【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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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6

  第43章 太弱



  一股凛冽至极、恍若能冻结神魂的深寒之气,顺着鞠景的指尖直透四肢百骸。

  他停下手中按捏动作,心头剧震。

  此前他于世俗之中,总道修真界所谓的名门正派,纵有些虚伪,总该披着一层仁义道德的皮。

  孰料今日在这凤栖宫寝殿之内,直面这位大乘期巅峰的孔雀明王,方才真切领教了何谓“吃人不吐骨头”。

  “乖徒儿,这天下大道,千头万绪,说穿了不过‘弱肉强食’四个字。”孔素娥斜倚在堆锦软榻之上,紫宸色的凤眸中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冷酷。

  她白皙足踝微微一挣,自鞠景掌中抽离,足尖轻点虚空,一道肉眼难辨的真气流转,那雪白罗袜与华贵云履已然穿戴整齐。

  她缓缓垂下五彩织金的裙摆,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异样,适才被这毫无修为的凡人徒弟握住足底大穴,那种凡人掌心的温热笨拙,竟令她这大乘期毫无瑕疵的道体生出几分酥麻之意。

  孔素娥压下心头那点微澜,声音愈发空灵飘渺:“正道也好,魔门也罢,皆是茹毛饮血的虎狼。若按你老家那边的说法,魔修吃肉,是撕咬得血肉模糊,惹得羊圈里腥风血雨;而我等正道吃肉,则是布下法阵,赐那些牛羊一个‘安乐死’。正道,本就无关正义,更无关道德。你以为你披着羊皮在羊圈里撒欢,便能随心所欲?殊不知,你能安然无恙,只因孤,便是这圈养天下苍生的牧羊人。”

  她伸出凝脂般的玉手,在鞠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你身怀异宝,又是孤的亲传,亦算得半个牧羊人。只是你尚在幼年,心中那点凡俗悲悯未褪,愿与圈中羊群嬉戏。孤与你家中那条北海的大灰狼,平日里也就惯着你了。但你需知,你迟早是要在这天地间立足的。入门仪式钟声一响,你便脱了凡胎,入了这无情大道。这,便是孤要亲自授你的‘君子之道’。”

  “今日无论是挑选我孔雀一族的骄女,还是试探那唤作戴玉婵的散修,在孤眼中,皆是赏赐她们一个跃升阶层、褪去羊皮的机会。可惜呀,她们冥顽不灵,错失了机缘。”孔素娥眼波流转,唇角勾起妖娆浅笑,似是早将天下人算计在掌心,“不过你且宽心,那戴玉婵身怀‘转阴灵根’这等逆天改命的绝世体质,普天之下,也唯有你这少宫主的身份,才配将她采补入房。”

  鞠景闻听此言,脑中只觉轰然巨响,心道:“这等强盗逻辑,简直骇人听闻!”他心念电转,深知若任由这位疯批师尊安排,那宁死不屈的戴玉婵必遭大难。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双膝一软,下意识便向前扑去,死死抱住了孔素娥那丰盈饱满的修长美腿,急道:“我的?怎么就成了我的?师尊明鉴,弟子绝无此等非分之想,您可千万莫要乱点鸳鸯谱,坏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放肆!滚开!”孔素娥柳眉一竖,大乘期的威压本能地生出一股反震之力。

  但她终究顾忌鞠景体内的混沌莲子,且心中对他那“不杀之恩”存着几分复杂的扭曲心理,是以并未出腿踢飞于他。

  这般略一收力挣扎,反倒令本就因早间天阶灵液洗髓而虚脱的鞠景彻底脱了力,整个人犹如一摊烂泥般,软绵绵地趴伏在了她那锦缎包裹的玉腿之上,口中只顾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弟子……弟子腿软,实在使不上半点力气,真瘫了。师尊慈悲,劳驾扶弟子一把。”鞠景脸颊贴在那冰凉顺滑的五彩织金锦缎上,声音闷闷地传出。

  他此番倒并非作伪,那洗毛伐髓的霸道药力尚在体内横冲直撞,加之方才一直被孔素娥的威压逼着跪地捏脚,双腿经脉早已麻木不仁,此刻是真个形同废人。

  “不中用的废物!”孔素娥冷叱一声,大袖蹁跹,一条流光溢彩的披帛倏地飞出,恍若灵蛇般缠住鞠景的腰身,将他凌空卷起,重重扔在一旁的软榻之上。

  方才鞠景温热的鼻息透过裙摆喷吐在她腿侧,那异样的触感令她这无情道心竟生出一丝烦乱,索性不再深究。

  鞠景呈大字型瘫在榻上,仰望雕梁画栋的穹顶,苦笑连连,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师尊明鉴,弟子如今既是个废物,您又何苦去祸害人家清白姑娘?便行行好,高抬贵手罢。”

  至此,鞠景算是彻底瞧清了这位凤栖宫宫主的真面目。

  这哪里是什么慈悲为怀的正道魁首?

  分明便是个视万物为刍狗、掌控欲极度病态的绝世女魔头!

  自己从北海龙君那等杀人不眨眼的龙穴中出来,不料又一头栽进了这九天之上的鹰巢。

  只可惜这头恶鹰背靠着修真界的名门正派,满嘴的仁义道德,做起事来却比魔道更令人胆寒。

  孔素娥缓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伸手狠狠蹂躏着他的发髻,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冷意:“孤与你说了这半日,你竟是半句也未听进去?孤逼她做你的鼎炉,那是给她褪去底层散修这层低贱皮囊的机会!这是孤对她的天大恩赐,天下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

  鞠景只觉头皮发麻,大着胆子顶撞道:“什么羊不羊,恩不恩的!师尊,弟子自异界而来,落入这方天地尚不足一载。您那套吃人的老规矩,弟子实在不敢苟同。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好歹讲究个尊重他人意愿不是?”

  在鞠景心中,孔素娥这套冠冕堂皇的“君子之道”,简直与他老家历史上那些吃人的封建礼教如出一辙,甚至因着修为的加持,更显残酷百倍。

  他这现代人的良知底线,断难在朝夕之间被其同化。

  “哼,满嘴荒唐言。”孔素娥冷笑一声,“你这秉性,孤倒在探查你那龙君夫人记忆时瞧得真切。你见不得人杀牛,却对买来的熟牛肉大快朵颐。这份‘远庖厨’的虚伪心肠,当真与我正道不谋而合。你既要时间适应,孤便容你慢慢转这性子。左右在这主峰之上,孤有的是时日雕琢你。”

  孔素娥想起鞠景在合欢宗内,面对群修逼迫时那副故作纯良的做派,深觉此子骨子里便透着正道那股“伪善”的潜质。

  鞠景闻言,暗暗叫苦:“弟子是真看不得师尊您草菅人命……”

  “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孔素娥袍袖一挥,傲然道,“孤乃天下正道魁首,又岂会行那等霸王硬上弓的下作勾当?那太跌份了。孤要的,是她们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地爬上你的床榻。只可惜,孤本布下了一盘好棋,却被你这蠢材一语道破,坏了全盘算计!”

  言及此处,孔素娥想起大殿之上鞠景死死抱住自己腰肢、当众落她面皮的行径,心头无名火起。

  原本轻抚鞠景发丝的玉手陡然下滑,精准无比地掐住他脸颊上的软肉,真气微吐,猛地向外一扯。

  “啊——!疼疼疼!师尊饶命!”鞠景顿觉半边脸颊恍若被铁钳夹住,钻心的剧痛袭来,登时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连声惨嚎,“看在弟子方才尽心尽力为您推拿足底穴位的份上,您老人家就开恩饶了弟子这遭罢!”

  孔素娥素来有洁癖,被鞠景这般一嚷,再看他疼得呲牙咧嘴的狼狈样,心下终是舒坦了几分。

  她倏地松开手,玉指在鞠景那华贵的少宫主法袍上毫不客气地抹了抹,仿佛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柳眉微蹙,满脸嫌恶。

  鞠景见她这副冷艳绝伦却又娇嗔薄怒的模样,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鞠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悸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眼前这女子虽有倾国倾城之貌,实则却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婆子,万不可生出半分绮念。

  他赶忙换上一副恭顺面孔,试探道:“师尊行事,定是高瞻远瞩,暗藏玄机。弟子肉眼凡胎,实在体悟不到其中深意,还望师尊大发慈悲,明示一二,好教弟子死个明白。”他寻思,你既然下了重手掐我,总得让我知晓究竟坏了你何等惊天布局。

  孔素娥缓缓踱步,裙摆曳地,犹如一朵盛开的五彩祥云,淡然道:“自你引那两人踏上孤的祥云,孤的神识便已将那女修的灵根底细探了个底朝天。你可知,孤为何偏生要对你这鼎炉的资质如此苛求?”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鞠景双目:“因为孤曾与你神魂联觉,窥见过你老家那所谓的现代记忆。那戴玉婵的坚忍果决,正是你内心深处最为倾慕的女子模样。孤本欲借选妃之机试探一二,孰料她的体质竟比孤预想的还要绝妙——乃是这修真界数千年未曾现世的‘转阴灵根’!此等灵根,一旦与人双修,足可逆天改命,补全道基。”

  孔素娥说到此处,紫宸色眼眸中闪烁着谋算人心的幽光:“孤深知她性格刚烈,宁折不弯。故而孤布下长线,以那孔青黛的生死荣辱为鱼饵,欲慢慢消磨她的傲骨,一步步逼她自愿雌伏于你。这本是一出绝妙的‘熬鹰’好戏,却被你当众切断了鱼线!孤原本徐徐图之的上策,就这般被你生生搅成了一锅烂粥!”

  孔素娥伸出玉指,在鞠景红肿的脸颊上又轻轻拍了两下,虽未用力,却伤害性极大。

  “当时孤被你落了面子,气怒攻心,索性将她体质公之于众。你这蠢材改口阻拦之时,殿中那些成了精的老怪物早已将此事听了个分明。局,已然破了。”

  鞠景听罢,后背一阵发凉,暗叹这大能的心机当真深不可测。

  谁能料到,大殿之上那一幕幕看似雷霆万钧的威逼,竟全是她用来“钓鱼”的连环套?

  他苦着脸讨饶:“得得得,千错万错,皆是弟子的错。师尊算无遗策,是弟子愚钝。”

  他心下倒也长舒了一口气。

  寻思道:“只要这疯婆娘不打算强抢民女,那剩下的事便好办了。别人设局杀的牛,我不吃便是,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罢了。你这软烂性子,连你那暴虐无常的龙君夫人都能容得,孤又何必平白做这恶人去计较?”孔素娥见他这般没皮没脸地讨饶,胸中郁结倒也散了大半。

  她身形微动,便在鞠景身畔的软榻边沿坐定。

  见鞠景双膝仍有些微微发颤,知是方才跪得久了经脉受阻,竟鬼使神差地伸出那双翻云覆雨的玉手,隔着衣料,在他的膝盖大穴上轻轻揉按起来。

  大乘期的精纯真气丝丝缕缕透入,鞠景顿觉双膝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

  “平日里没大没小,处处忤逆,只当孤包藏祸心要害你。今日倒真是受了孤的牵连,被扔到榻上,怎的忽地这般老实了?你这身子骨凡胎肉体,不知等过几日药力化尽了再来奉承?”孔素娥语调虽冷,却隐隐透出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护短怜惜。

  对她而言,鞠景若因修炼吃苦,那是打磨璞玉,她乐见其成;但若因自己一时迁怒而伤了筋骨,这倒真有些损了她为人师表的颜面。

  说到底,这弟子肯为恩人挺身而出,虽愚蠢,却也显出几分至情至性。

  鞠景正享受着大乘期美艳师尊的推拿,紧绷的神经一松,嘴上便又没了把门:“弟子知晓师尊正在气头上,特来给您老人家做个出气筒,泄泄火嘛。师尊既然待弟子如稚子般栽培,弟子自当视师尊如生母般孝敬,这不都是理所应当的么?”

  他这番话本是现代市井中混不吝的顺口溜,图个嘴碎讨好。孰料听在孔素娥耳中,却不啻于一记惊雷。

  孔素娥动作骤然一僵。

  头顶斜插的五彩步摇在无风的殿内微微摇曳,显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她那端庄娴雅的面容上,紫眸剧烈收缩,轻薄的红唇几度抿动,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鞠景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覆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双玉手,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半晌,孔素娥忽地俯下身子,绝美面庞逼近鞠景,吐气如兰:“戴玉婵,必须是你的。她的红丸,你必须亲手摘下。不许反驳,乖孩子。事到如今,孤即便行事激进些,也定要将这女人剥光了送到你的榻上!”

  鞠景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方才还是“小王八蛋”,怎么一句话的功夫,又变回“乖孩子”了?

  他深知这女人一旦改换称呼,必有人要遭殃。

  “激进?师尊……您、您究竟想做甚么?”鞠景强撑着半身坐起,惊恐万状地追问。

  “你猜?”孔素娥忽地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冷笑。

  她大袖一挥,殿内烛火骤灭,“睡罢。明日免你背诵经卷,权且放你几日大假。”

  随着她轻柔的话语,一股奇异暗香扑鼻而来,鞠景只觉眼皮重若千钧,连挣扎的余地都无,便沉沉睡死过去。

  这大乘期的摄魂术法,凡人如何能挡?

  孔素娥立在黑暗之中,看着榻上熟睡的青年,素手一引,一床锦被轻轻覆在鞠景身上。

  她亦不理会这本是自己的卧榻,身形一晃,已化作流光隐入虚空。

  ……

  凤栖宫主峰之上波谲云诡,而远在凤栖城内的客栈中,戴玉婵等人却是长夜难明。

  今日的凤栖城,气氛诡谲到了极点。

  白日里他们走在街衢之上,往昔那些因戴玉婵丰腴身段而投来的下流目光,如今已全然变了味道。

  戴玉婵与林寒这两个金丹期的底层散修,彻底成了这座大城的风暴眼。

  那孔雀一族旁支子弟孔青黛被迫沦为炉鼎的惨剧,在这惊天波澜面前,竟似沧海一粟,激不起半点水花。

  不解、艳羡、贪婪、敬畏、忌惮……千百种目光,来自四面八方、各门各派、各个境界的修士。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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