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46-51)(亲父女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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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6

  46. 流产

  安楠几乎快忘了国内的演艺事业。在这边,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或者说是网红),没人会揪着她的私生活不放,她不用时刻在意自己的形象,更不用像在国内那般端着明星那份“十全十美”的架势。

  抛开万众瞩目的女明星身份,她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女孩。她也会有自己的私人爱好,有喜怒哀乐,有属于孩童的幼稚和疯狂,而不是仅仅在格外混乱的娱乐圈年少成名而被迫提早成熟。

  在洛杉矶,安楠和朋友们在海边、在路边、在餐厅里嬉笑打闹。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想说什么说什么,也会抽电子烟、喝酒、说脏话、去夜店,做着一切这个年龄段的人们会做的事情。

  她这样适应、喜爱这种自由——安楠几乎以为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生活了,因为这样的作风熟悉的好像过去十九年都是这样度过的。

  直到莹莹有天晚上突然给她发了两条现场试镜的邀约。

  她才如梦初醒。而梦都是要醒的。

  她知道,她该回去了。

  也许要短暂的和“偷来”的快乐时光说再见了。一方面有些伤感,一方面又很激动终于要见到爸爸了,他们都一个月多没见了。

  安楠买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国的票。朋友们送她到机场,她一一拥抱过他们时突然十分难过:下回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几个美国小姑娘都哭了,紧紧抱着这个中国女孩儿不撒手,旁边搂着她们的男孩子们也眼圈红了。

  安楠也流了泪,却依旧笑着安慰大家:“I’ll probably be back, if not, you can always visit me in China! (我应该还会回来的啦,如果没有,你们可以去中国看我呀)”

  那时,她没想到,没过多久,她竟然就又和他们相聚了。只可惜,回美国的缘由是十分悲伤的。

  *

  落地时国内时间是八点,出了机场果然看到人群中最乍眼的那人。左手捧着一大束玫瑰,正低头看着手机,精壮的身子把那套深灰修身单排扣的阿玛尼高定撑的像是在T台走秀。安楠开开心心的拉着箱子一路小跑过去,撞进男人怀里:“爸爸!”

  对方顺势搂住她,手机收起,低头温柔的含住她两片唇瓣湿润的碾磨。安楠的墨镜被爸爸蹭歪了些,她赶紧正了正它,然后搡了下对方的胸口:“人多,回家再亲。”

  “嗯。”安凯接过女儿的行李,揽着她的肩往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安楠才把帽子和墨都摘下来,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看起来格外青春活力,像高中生一般。她身子探到驾驶位又揽着爸爸脖子亲他:“好喜欢亲你噢。爸爸嘴唇好软。”

  眼看着两人亲的难舍难分恨不得快要就地解决,安凯及时中止了这场玩火的游戏:虽然他是想车震的——可是女儿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于是他恋恋不舍的在对方脸上啄了几下:“先去吃饭。想吃什么?”

  安楠不假思索:“重庆火锅!”

  安凯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顶:“楠楠现在很能吃辣了。”

  两人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因为安凯爱吃辣,女儿也跟着想吃于是被辣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趣事。一边聊着一边来到了安楠小区附近的重庆滋味。离她们小区走路十分钟的地方有条街,全是餐厅,各国美食都有,但父女俩胃口出奇一致:都喜欢辣的中餐(当然了,安凯养出来的女儿)。

  把车停进了小区内的地下车库,安楠才想起来手机取号:“还行,差不多等半个小时。”

  两人上楼放好行李,又下来走到餐厅时候刚好到他们。点了特辣牛油锅,吃的很是心满意足。饭后,安楠挽着爸爸走在回家的路上时,隐隐觉得下腹有坠痛感。她揉了揉肚子,皱起眉,虽然不是太痛,但心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家时,那股疼痛已经不容忽视。她以为自己是晚上吃的太辣,导致胃不舒服,所以一回家就钻进卫生间。可在马桶上玩着手机没坐一会儿,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绞痛,就好像有人把她五脏六腑搅到了一起那般。双眼发黑、头脑发昏几乎坐不住,她只好后背靠在盖子上,手扶着旁边的墙这样支撑住自己。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她几乎把下唇咬破。

  强烈的疼痛感一直持续着,她隐约觉得体内在不断涌出温热的液体。分开腿低头看,马桶中全是猩红的血。

  突然安楠身体席卷过一阵寒意,颤抖着声线用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爸爸过来,就痛晕了过去。

  *

  安凯一进浴室就看到下身浸在一片血泊中的女儿。他焦急的一边喊着她一边将她抱起来就往楼下车库跑。

  从楼下到医院,15分钟的路程,他硬是8分钟就到了。车来不及停进车位,他抱着昏迷的女儿冲进医院。路上打过了电话,秘书已经替他联系好VIP病房和全国内最权威的妇科主治医师。

  于是不到十分钟,他就知道了为什么女儿前几个小时还生龙活虎、半小时前却虚弱的躺在地上的原因。

  他们失去了一个孩子。

  一个从来没被考虑、期待过的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安凯枯坐在亮着灯的手术室门口,望着那个红幽幽的牌子双眼空洞的发呆。他想抽烟,但是看着禁烟的标示,他把烟又放了回去。刚毅的脸埋进手掌心,脑中思绪又多又乱的他心烦。

  怎么会这样?不是有在吃药吗?

  就算意外怀上,为什么又会自然流产?

  47. 意外怀孕的原因

  不知道过了多久,惨白寂静的走廊里传来微小声音。

  “是安楠的家属吧?”是年轻的护士从手术室出来了,手里捏着几张手术记录。

  安凯站起身接过那几页纸,艰涩的点头。

  “她已经没事了,子宫里也清理干净了。病人体质偏寒偏弱,又太瘦,所以格外虚。之前是不是月经也不准?”她撇了一眼面前高大的男人,看对方点了头又继续说:“她体质不适合、也不建议生育,受孕较难;就算成功怀上,也很难保住。”

  安凯没什么表情的听着,嘴唇动了动:“可以进去看她吗?”

  护士给了他一套无菌衣:“嗯,等下她会被转移到VIP病房。”

  *

  空旷洁白的房间里,少女献祭一般的平躺在那张不大的病床上,竟然也显得小小一只。清冷美丽的面庞恬静无比,只是微微蹙着眉,仿佛不太舒服。

  安凯心中一痛,坐在女儿床侧,伸手抚平她的眉心。

  楠楠…他在心里叫她,疼痛又悲哀。

  麻药劲儿不多时就过去了,安凯看女儿转醒,握紧了她的手:“身子还不舒服吗?”

  安楠张口想说话,可是被抽了骨髓一样没有力气,她虚弱的闭上眼。

  男人将插着吸管的杯子递到她唇边,“宝宝,喝点温水。”

  张口含住吸管吸上来一些水润了喉咙,安楠才感觉好一些,发声也顺畅多了:“是因为黄体破裂吗?”

  安凯一愣:女儿…不知道自己之前怀孕了?

  他还以为她是故意的。不禁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可以把向来明事理、乖巧的女儿想成那么不懂事的人。

  沉默了一两秒去措辞,嘴唇张了又张,可就是说不出口。该怎么告诉他甚至二十岁都还不到的女儿,她失去了一个孩子…而且之后也很难再怀孕。

  于是他只好俯身亲了亲女儿的唇:“没事了,都过去了。好好休息,爸爸去给你拿药。”

  喉头仿佛堵着血块,他的声音低沉模糊,带着不易察觉、被刻意压住的颤抖。

  转身的那一刻,衣角被轻轻拉住:“爸爸,你告诉我。”

  安凯转回去,沉静的看向她,对方虚弱却坚定的回望着他,势必要一个答案。他只好缓慢、轻声的讲:“楠楠,你…流产了。”

  拽着他的那纤细的手腕垂落下去。

  安凯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蹲下身,男人看着女儿一瞬间盈满泪水的眼睛,什么言语的安慰都太过苍白,他只能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揩去她的眼泪。

  “现在你自己也还小,宝宝。如果你以后想要的话,”不忍看着那娇小的人儿这般梨花带雨,他撒了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可是,他们会吗?

  直系血亲乱伦生出的孩子有很大几率会得罕见病,也有很小一部分会是漂亮的天才,但安凯从不赌几率。所以,他从洛杉矶回来后立刻去私人医院存好精子之后就做了结扎手术。全心去避免的意外怀孕,却还是发生了。

  他知道这样很自私,强制剥夺了女儿做妈妈的机会,但亲父女间确实不应该要孩子。

  两人还没谈过孩子的问题,不过他相信两人都足够清醒:未知的健康是一方面,怎么和孩子解释父母关系又是一方面。

  他们是爱人,更是父女。事实上,安凯一直觉得,两人之间的父女情要比爱情浓厚很多。也许是关爱她引导她已经成为他的本性,也许是他们当父女的时间永远都会比当爱人的时间久十九年——毕竟从她出生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成为亲人了。

  所以就算他们之后做了夫妻、甚至有了孩子,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和普通夫妻一般。撇不开的血缘关系,永远是一道枷锁,也永远是让两人更紧密的粘合剂。

  “都是我的错…”少女瘦削的身子在被子下起伏,声线哽咽。

  在女儿断断续续的哭泣中,安凯才知道了为什么会怀孕:安楠刚到LA的那天是例假第七天,所以她第二天,按照用药说明,继续开始吃长效避孕药。自己是她在LA的第三天去找的她,就像她那晚告诉自己的那样,她确实也有一直吃药,但是没想到带来的量其实只够吃五天。而这种处方药,必须有美国的医保才能开。

  药效需要四十八小时完全代谢掉,安楠也知道爸爸只能陪她五天,所以算了算时间,她觉得没有问题才在停药之后也没有让安凯戴套。

  男人听完坐回床边,将那具温软的身躯揽进怀里,轻柔的拍着她:“不是你的错,楠楠。不是你的错。”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却让安楠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她原以为自己只要能和爸爸在一起,一辈子没有后代也没关系。可从她身体里流出去的小生命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心里深处,她是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的。

  少女窝在她爸爸的怀中静默着流泪,又轻声开口,“明明从前也没奢望过和你有个孩子…为什么还是会为了我没拥有过的东西这么难过。”

  闻言安凯眉心微跳,便知道女儿对生孩子的态度也许和他想的不一样。

  果不其然,安楠接着说:“爸爸,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48. 低迷期的陪伴

  安凯拍她的动作僵了一下,他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女儿自己已经结扎的事情。现在她情绪不稳定,他怕伤害到她,但是如果之后再告诉她的话,她可能会更崩溃——毕竟一直以来的希望没有了。

  所以犹豫再三,他避重就轻的作出答复:“楠楠,还会有孩子的,不着急。”

  安楠没细思,只觉得得到肯定之后的安心。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疲惫,小姑娘清醒了没一会儿就又昏睡过去。

  *

  自然流产对身体的伤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安楠在医院里被照顾的很好,身体不到十天就被养好了。有私人营养师每天给她搭配三餐,又不用刻意减肥,养的她比之前还要健康有气色。

  只是她心情一直低迷着。之前莹莹来医院看望她,她甚至提不起兴致和闺蜜聊天,带着疲惫浅淡的笑容听莹莹讲各种八卦,偶尔回应个一两句。

  莹莹数次想问却没问安楠到底这是谁的孩子:既然好朋友没主动说,说明还没准备好告诉她,她不想逼她。现在对方本来情绪就不好,贸然发问很可能戳到安楠d痛处,让她的恢复过程更难、更漫长。

  于是莹莹只好多聊工作上的事,希望借此分散她的注意力:“楠楠,你还想试镜吗?如果身体不舒服,也可以先养一养。”

  安楠木木的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手指摩挲着杯把,缓缓摇头:“不好意思啊莹莹,我可能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

  她心疼的揉了揉安楠的头:“好。”

  *

  出院之后,安楠回了她和爸爸的家。

  身子似乎变得很容易累,而且无论做什么都没太大兴趣,无论是平日里爱看的剧、爱吃的东西、爱做的事情都不能激起她情绪的波动。安凯变着花样取悦她,可是都效果不佳。

  回家的前三天里,她几乎都在昏睡中度过,似乎只有每天快日落时到傍晚天完全黑下去的那几个小时才是清醒的。安凯在这时段总会开车带她去风景优美的地方散步、野餐,安楠向来喜爱太阳升起、落下的美景,此刻倒还可以专注的欣赏一番。

  看着女儿安静、带着些哀伤的侧脸,安凯鼻尖发酸的将娇小的女孩儿纳入怀中。指尖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安楠抖了一下,随后身体才放松下来,随着对方的动作向后靠,直到后背贴在爸爸胸膛上。

  “今天干什么了?”他将女儿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揶回耳后,声音在浪漫的晚霞中显得十分温柔。

  安楠双臂抱在胸前,望着粉蓝一片的天空,“和圈里的朋友出去逛了逛。”

  除了莹莹,其实她在国内没有其他知心交底的朋友。她本来性格不算外向,所以学生时期只有这一个最好的朋友。而且她进入娱乐圈太早,在这个混乱的、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界中,节奏快,又牵扯很多利益,两面三刀的人比比皆是,所以安楠不太信任圈子里的人。

  毕竟和一个人交心,就意味着你给了别人伤害你的可能。

  当机会出现时,也许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推进深渊。

  所以,安楠在娱乐圈有些熟识的朋友,但说不上交心。她会主动和朋友分享有趣的事情或者主动约别人出来玩,但交谈间十分圆滑、注意分寸,比如从不说任何人的不好的地方。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想要和她交心的人总会觉得她身上带着淡淡的疏离感:看似和你很近,但其实离她的心还很远。于是渐渐的,便觉得也许是两人不合适、或理解了安楠和自己的友谊无法再进一步,再然后就是渐行渐远、或保持现状。

  安楠过去几年里,一直以女明星的标准要求自己,兢兢业业的工作、生活。被强制端起的架子和面具戴了太久,摘下来并不容易。而且带着这样的“光环”,她似乎失去了信任新人的能力——可以失去的太多了,她不能冒这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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