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86-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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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5

念。

赤色情线乃是血红之色,一眼望去只见情线之内无数的生灵在撕咬、嚎叫,引起血肉横飞。只看一眼仿佛就要被杀戮淹没,耳边响起无数悲惨的啸叫。这是常人难以忍受之景,冥昭却站定欣赏了好一会儿,陶醉其中。直到他看见缠绕在这互相厮杀与被他屠杀的生灵之中,有拂宜的存在。

他看到她一次次被他斩杀,他看到她死之后,身体被那些正在厮杀的生灵撕碎、啃嗜,不见终结。

他杀了她四次。

但在赤杀情线之中,她却受着永无休止的杀戮。

他想象不出若是现实中拂宜被他人所杀会如何,她本该是他的所有物,他不屑去想。

于是他看向白色情线。

他目光一转便入无穷幻境,第一重幻境他见他自己与拂宜闲适地在山巅温泉之中,两人皆是全身赤裸,拂宜依偎在他怀中,两人笑着在说些什么。

他的确曾和失智拂宜泡过温泉,但只看一眼他就知道那绝不是失智拂宜——她绝不可能安静与他相拥。所以,这的的确确就是现在的那个拂宜了。

简直荒唐。冥昭脸色不变,拂袖碎掉幻境。

第二个幻境,拂宜与冥昭在江上的一条小舟,无人划桨,小舟随水漂流,拂宜大笑站在船头,叉着腿大力左右摇晃,看起来是想把在船尾的冥昭给摇下去,而幻境中的他自己却只微笑看她。

冥昭眼中杀气一闪而过,不知所谓。他碎去第二个幻境。

第三个幻境中冥昭与拂宜并辔在空旷草原上驰骋,在二人的第一世,慕容庭的确教过楚玉锦骑马,但不是在草原,也绝不会是冥昭与拂宜。

他碎去第三个幻境,后退一步只见千万重幻境层层迭迭互相缠绕,都是他和拂宜,有些甚至分辨不出是他与拂宜,还是慕容庭楚玉锦,抑或是江捷宋还旌。

他再去看情柱,只见白色情线虽然比墨色、赤色情线更细,但那些白色主线上长出的细小白色丝线却在侵入其他六色情线。

他目中杀气升腾,血红的赤杀之线红光更炽,蠢蠢欲动,正在欣喜跳跃,鼓舞、期待着冥昭大开杀戒。

冥昭站在半空中施术,扯去白色情线,情线脱离情柱后寸寸化灰。但情线无限之长且无限生长,甫一扯去,复又生长,乃不死之物。

冥昭再度尝试,情柱无限,他便以无限术力覆盖情柱,同时自不同的高度扯下白色情线,毁去大半,情线离柱同时,情柱之内又生白线,且生长得比之前更加快速旺盛。

曾有无数神魔因各种原因想要剥离情线,均以失败告终。

果然,情线是无法剥离的。

他抬头看向高耸直入虚空的情柱。

若要毁去情线,只能毁掉情柱。

毁掉情柱不难,但……毁去情柱,不管是神是魔,是仙或妖,失去情柱只会变为失智的怪物,沦为令人操控的傀儡。

拂宜啊拂宜,你果然好大能耐,竟让我陷入如此两难。

所以……我必要杀你。

冥昭神识从识海出来,月已西移。

他手按胸前,双心跳动。

冥昭生有双心,乃是异变。双心一大一小,左心较大,心跳沉稳而慢,右心较小,心跳快且浮动。

他左心曾被羿神一箭射中,又被拂宜修补完好,现在他将手插入胸腔,将一双心都挖出,将其掷入海中,随后转身离去。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魔气涌动,伤口迅速愈合,只留下一片平整的皮肤。

胸腔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那烦人的跳动声。

他乃是魔尊,是失心不死的怪物。

他不在乎两颗心,更不在乎拂宜。

冥昭再次回到客栈时,拂宜正裹着被子,坐在院中阶上,背靠回廊柱子。

他隐去身形,她看不见他。

而她在仰头看天上的月亮。

她的神情……十分平静。甚至有种过于平静的感觉。

他冷眼看着她。

她在他的控制之下,她弱小无能,只要明日一过,他便可杀她,即使拂宜永远不会死,但他可以封印她的魂魄,将她打入黑渊,好让她永远不出现。

他这样想着,情柱中的墨色情线又粗壮了几分。

他在院中现身。

拂宜看见冥昭,眼睛蓦地亮了亮,立刻起身,“你回来了。”

冥昭不回答她,只做没听见。

拂宜看见他却很高兴,突然把自己的手覆在冥昭的手上,但还没得逞就被冥昭一把抓住手腕,“做什么?”

拂宜看着他,说:“我很冷。”

冥昭一把甩开她的手,“与我何干。”

“冥昭,我只需借用你一点法力。”

他脸色冰冷,出言嘲讽:“你这一世如此无能吗?”

拂宜却笑答:“我本就仙力低微,魔尊大人难道不知道?”

冥昭不为所动,“不借。”

拂宜皱眉,有些苦恼地想了想,然后说:“那我可以抱你吗,你的身上也是暖的,我真的很冷。”

冥昭嗤之以鼻,“痴心妄想!”

抱她?绝对不行!这女人是个祸害,快要日出了,只要明日一过,他一定杀她!

拂宜眨了眨眼睛,“可是以前都可以。”

听到这里冥昭立刻后悔起拂宜失智时对她那般纵容忍让,养成了她如今这副得寸进尺的性子。

他早该趁那个时候封印她,什么三世之约,不过笑话。

拂宜看他不说话,微笑着张开双臂就要去抱他,但是被冥昭一只手抓住两只手腕。

冥昭眉心微蹙,他握住的两只手都是冷的,另一只手去探她的额头,也是冷的。她身上果然是凉的。

她怎会虚弱到这种程度?

冥昭放开她,食指在她眉心一点,拂宜立刻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

冥昭放开她的手把她推开,“罢了,最后一日。今日一过,我必杀你。”

拂宜笑咪咪着看他,听话地点点头。她体内将熄的最后一丝蕴火,被更大的一团火焰包围着,显得更亮了一点点。

而冥昭识海之内,白色情线正在雀跃着旺盛生长。

拂宜伸了个懒腰,微笑着对他说:“快要日出了,魔尊大人可有兴趣到蒙谷一行?”


90、同源殊途莫相会,金乌孤巡九天间


日光曙于蒙谷,乃是赤野千里之地,数以千万计的明火陡生于野,因火光之故,此处乃是万古不夜之地。

蒙谷中心乃是十数座高山围起的巨大山环,环中浸满蚀骨销金的熔焰,但这却是太阳,或称金乌的休憩之处,是它最为温暖舒适的巢穴。

远在千里之遥,二人便看见蒙谷正中的巨大山环,蕴火与太阳乃是同源,越靠近太阳,她的心绪越发激荡,她身觉自己似乎沐浴于炽热岩浆之中,正与远处太阳共感。

二人正要往前再进,却遇强大法阵阻拦。金色法阵异常繁复,而最令人惊奇的是,此阵上有天、魔、妖、灵、幽、人六族语言,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禁”。

这显然并非一族之功。拂宜甫一靠近此阵便被强大的力量震开,冥昭将她扶住,伸手就要破阵。

但拂宜伸手将他拦住,道 :“且慢,此阵不能破。”

拂宜看向他,问道:“你可知双日之战?”

冥昭淡淡道:“那又如何了?”

双日之战起源于三千五百多年前的一场酷暑。 那年之后,白昼日长,气温日涨,太阳由赤金之色渐渐转为赤红之色。在此期间,因离太阳最近,九天之上天族受灾最先,亿万长空,白云尽焚,神府仙宫同受其难。人间大地干涸龟裂,植被庄稼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在黄沙尘土中飘曳。

大地滚烫,天空灰蒙。

溪河断流,四海渐干。

六界之中,最为寒冷的乃是人间极北之地,被天、魔、妖三族以及一些强大的灵族占据,各族混居又常因为食物地盘大打出手,剩下弱小的人族、灵族一些被迫转入极北之地周围的地下,与幽界共居,另一些转入海中生存,都是勉强苟活。

而六界中向来最为阴冷的魔族居住地,接近日落之地的虞渊之汜,也涌入大量的天妖二族,企图划地而治。太阳异动引起死伤无数,六界受灾,更战加乱不休。

如此二十七年之后,一个发现令六界更加惊惧:太阳并非异动,乃是异变。赤红之日的腹中,孕育着另外一个金红之日,新的太阳正以缓慢、旦不可逆转的速度,从原有的太阳腹中分裂。

此后,太阳再也不愿落下,人间永昼。月亮虽依旧正常升起落下,不为太阳异变所影响,但在炽热的日光之下,月亮只存一个淡淡的影子。

原来的月光清晖,只存于所有生灵记忆当中,已是可望不可及。

这一发现使一些人在炽热中感到绝望,冲向太阳自焚而死;一些人则日夜祈祷,新的太阳出生之后,原有的赤红之日能寿终正寝不再为祸人间;旦更多的人恐惧的则是,世间接下来要面临的可能是更为残酷的双日同天之景。

为防最后一种可能,天枢贪狼星君提出射日计划,猎杀赤红金乌,北斗七星皆参与其中。射日计划中最为重要三点,其一是射日之弓与箭,其二是射日之人,其三是射日之时需有人与金乌缠斗,限制其去向。

射日之弓乃是以万木之祖、世间第一棵桃树中最为粗壮的树枝制成,乃是桃祖自愿献弓。十支射日之箭乃是由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玄冰炼制而成,此冰早在世界混沌如鸡子、盘古持斧开天地之前便已存在,甚至比太阳更为古老。

弓箭已全,更需有足够强之人去缠斗太阳。

此计立于新阳未生之时,北斗七星遍访六界,探寻诸方大能。首先加入此计的,乃是灵界中最为古老强大的九尾狐灵,称若是双日同天出现,愿为后代生计一搏。

狐族率先加入之后,天、魔、妖、灵、人、幽六界,先后有能者愿舍生成仁,加入射日之计。

直到新阳出世,双日同天,金乌交战,世间成为真正末世。

最终有一百四十三位六界强者参与射日,北斗七星身先士卒,其中七十八位与七星先后在缠斗烈阳中身死,众天之中,北斗星光同耀亦同陨。

五十二位在保护射日箭与弓手中身死。此役之中,除弓手外,只余五人存活,肉体神魂尽皆为阳炎所焚,生不如死,自断性命,不入轮回。

而射日之人,并非强大的天、魔、妖三族,而是一名人类,名唤后羿。

射日计划功成,日殒景山,新阳沉入虞渊,沉睡四月之久。

在此期间世间黯淡,只余星月光辉。

云神雨神司云布雨,春神花神播种飞花。

待到新阳从蒙谷初起的第一个清晨,世间百花齐放,万兽齐鸣,新生的金乌见之欣喜,发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声长鸣。

此后日出日落,月圆月缺,已历三千五百余载。

此次太阳异变持续百年,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拂宜道:“双日同天,金乌互斗,引发六界末日。但初生金阳未曾想与赤阳相斗。”

“日月为祖神双目所化,世人皆言日月,实则月为长,日为幼。祖神将左眼化成的金乌送上天空,不想它飞得太远,飞出了域外,吸引无数星尘覆盖其上,成为巨球,而金乌沉睡其中,便成了月亮。是以月亮既非活物,亦非死物。它无心无情,只照着祖神当初立下的法则月升月落,不受太阳异变影响。”

“而太阳不同,它乃是次子,凝聚了更多祖神之力,更为强大明亮,也更为接近世间。祖神并未给予它灵魂。但在日复一日俯视世间的白昼中,赤阳自行生长出了灵魂。在周而复始的日升日落中,赤阳感受到的只有亘古不变的寂寞。于是在这万年的孤寂中,它分裂出了另一个自己,这也许并非它本意,但,孤独……总是会令人发疯。”

说到这里,拂宜看了一眼冥昭,继续道:“金阳出世之后,赤阳看它炽热明亮,年轻强大,心生嫉妒,又见世间死伤无数,双日绝不可同天。于是自金阳出世起,赤阳就在追杀它。金阳自它腹中而出,对赤阳不存敌意,只想依赖亲近。赤阳追逐了金阳十余年,直到后羿射日,日陨景山。”

“我之身乃是凝聚烈阳余力而成,赤阳死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无尽的不甘、怨恨、孤独,以及……解脱。赤阳只是想要个同类,它有什么过错?错的只是它是太阳,众生仰赖它而生,也因它而亡。”

“金乌拥有无限的寿命,这就注定了在接下来漫长的几十万年里,金阳都还会是个孩子。至于它成长之后如何……”

拂宜静默了片刻,“谁也不知。”

远方山环之中发出炽热的金红之色,她微转过头对冥昭一笑,笑得及其明媚,便如春日雪融,朝阳初现,她道:“走吧,冥昭,你我一见这世间最为强大、孤独的生灵。”

两人站在山环之上,往下眺望半身浸在熔焰中的巨大金乌。它还在沉睡,但不用多久就会苏醒。

两人望着金乌,皆是静默无言。

如此年轻、美丽、夺目的生灵。

却又是如此强大、孤独、绝望。

山环之内的巨大金乌,每片羽毛都充满生机,跳动着明亮的火焰。金乌身周焰火熊熊燃烧,不知疲倦地翻腾,蒙谷百里之内气息灼热滞闷,逼人欲死。

然而山环之上的两条身影,一为阳炎聚形、蕴火之神,一为世间最为强大的魔族,身处其中,竟如闲庭信步。

冥昭看着不远处的金乌,传言太阳异变,焚毁万物。

如今眼下这一只,亦有焚毁万物之能。

“世间承受不起第二次太阳异动。”

拂宜在入蒙谷之前对他如此说道。

她之身躯与金乌同源,如此孤独的生物,若是发现世间尚存同类,怎有可能不追逐?

所以拂宜求他一起隐匿行踪进入蒙谷。

若是利用拂宜与金乌灭世……

他眼望金乌,火焰倒映在他目中翻腾汹涌,但他心中却是一团浓郁的黑。

拂宜必定不愿。

哈。

那又如何了。

她说她愿与六界苍生同归,灭世之后,她要死便让她去死。

在那之前,她若不愿,那便断她情柱。

断她情柱,让她成为失去情感的傀儡怪物……

那种怪物,他曾见过,曾有大魔将数百仙魔断去情柱,练成阵法,此魔乃是魔界顶尖,但他遇到了冥昭。他带着数百个失去情柱的怪物向他冲来,那些怪物的眼神丑陋空洞,他一个也没留。

而要把拂宜变成那种傀儡怪物……

她是宁死也不愿的。

他微微转过身去看拂宜,火光映照之下,她的脸庞温柔、宁静——就如火光也在她的脸上跳动,带着暖色。

拂宜也转过身来看着他,慢慢开口:“你在想什么?在想要如何利用我驱使太阳焚毁世间吗?”

冥昭一愕,随之冷笑,“我要灭世,何须倚仗他人之力?”

拂宜一笑,“的确,魔尊大人无所不能。金阳如此强大,却并不作乱。日升日落,除了金乌本能之外,也是因为……它在追逐月亮。但它,却是永远追不上的。”

冥昭在等她讲下去,她却突然停住不再往下说了。

冥昭等了好一阵子,才淡淡开口道: “为何?”

拂宜对他微笑,“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冥昭冷哼。

然后她就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你还不明白吗?祖神先后将月亮太阳送上天空,世间先有有黑夜,后有白昼,它们之间差的不是距离,而是时间。”

“太阳……想要与同类为伴,这是绝无可能之事。”

话到此处,山环之内的金乌双目睁开,扑腾了几下翅膀,然后就看向了拂宜和他所在之地。

金乌眼中那个方向空无一人,但它仍在看。

那是一双年轻、好奇、懵懂,却又透着无尽渴望的眼睛。

冥昭在金乌苏醒之时便警觉地盯着它,金乌甫一转头他便只手将拂宜拦在身后,拂宜却往前踏出一步,被冥昭拉住,低喝道:“你做什么?”

拂宜回头一笑,“没事的。”

她踏出几步,伸出手隔着虚空似在抚摸金乌身上的羽毛。

拂宜闭上眼睛,低念了一句:“吾友。”

金乌是祖神右眼所化,蕴火是祖神清气所化,在天地未开、万物未生之前,它们乃是同源。

正在此时,金乌引颈一声长啸,缓缓飞上长空。

日出已至。

拂宜目送那身影飞出山环、飞向天空。

别了。

吾友。

金乌远去之后,拂宜伸出手,熔焰之中,一片燃烧着火焰的细小羽毛缓缓飞到拂宜手心。这是金乌之羽,驱邪避寒,即便片羽,可燃百年。

拂宜手握羽毛,回过身对冥昭一笑:“传言蒙谷之内,生有异石,魔尊可曾听过?”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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