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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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6

上。

  她手中把玩着一面雕花铜镜,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着装。

  那头淡青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纤细的腰间,看得鞠景心中甚至生出一股想将其扎成双马尾的荒谬冲动。

  私下相处,孔素娥卸下了平日里面对群仙时的伪装。

  那条遮掩容貌的皎月纱被随意地丢在梳妆台上,露出了一张堪称祸国殃民、倾倒众生的绝世仙颜。

  一双动人心魄的紫宸色眼眸,透过铜镜冷冷地瞥着鞠景。

  哪怕此刻她正生着闷气,那安静端坐的姿态,依旧美得令人窒息。

  她仿佛是上天耗尽心血精心雕琢的无上艺术品,连那浓密睫毛的微微颤动,都成了一道醉人的风景。

  一身五彩织金的绿青色华裳,更衬得她身姿曼妙、娇俏美好。

  若是她现在没有那一副“柳眉倒竖、择人而噬”的表情,那便更完美了。

  鞠景丝滑地单膝点地,行了一个大礼,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弟子特来找师尊领罚。今日在大殿之上,是弟子情绪失控,当众扫了师尊的面子。千错万错,皆是弟子一人的错,望师尊责罚。”

  他身段放得极软。

  鞠景心里明镜似的:这孔素娥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跟她对着干,她能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她自己都承认过“不干人事”。

  今日大庭广众之下拂了她的面子,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先。

  做那事他不后悔,因为要坚守做人的底线;但惹怒了上司,该认怂时就得认怂,这叫能屈能伸。

  “呵,认错倒快。”孔素娥白净如玉的柔荑猛地一拍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双眸微垂,怒气冲冲地瞪着鞠景,“这次错了,下次遇到那小贱人,你还敢挺身而出是吧?”

  她这副发怒模样,看在鞠景眼中,竟没有那种排山倒海的大乘期威势,反倒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傲娇少女,透着几分令人心痒的可爱。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鞠景赶忙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连摆,“傻子才一条道走到黑。师尊教训得是。”

  大丈夫能屈能伸,跟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女魔头讲什么硬汉精神?

  “孤看你挺敢!”孔素娥猛地放下铜镜,霍然转身。

  她居高临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鞠景,那美得令人目眩的玉颜上挂着冷霜。

  芬芳馥郁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扑面而来,“你是不是想着,孤曾发下大道誓言,答应你那魔头夫人要好好护着你,你便有恃无恐,存心要和孤对着干?嗯?”

  那一声“嗯”,尾音上扬,带着危险气息。

  鞠景苦笑一声,叹息道:“弟子哪有那个胆子?弟子只是……只是不想师尊您违背了自己的本心。您日日教导,说要将我培养成正道君子。可若是为了我,强迫人家清白女子做我的侍妾,那这等行径,与我那行事百无禁忌的魔头夫人,又有何区别?”

  鞠景心中暗暗吐槽:“你答应照顾我?你那是往死里折磨我!”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无辜且充满遗憾的神色,宛如一个纯良的受害者。

  “你这不识好歹的小王八蛋!”孔素娥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凶狠骂人的脏话,从她那比天仙还要美艳几分的唇中吐出,竟没有半点粗鄙之感。

  她向前逼近一步,“孤这是为了谁?喂到嘴边的绝世宝药你都敢吐出来!怎么,你那魔头夫人强行喂你吃软饭的时候,你怎么就咽得那么痛快?”

  她居高临下,一股无形的精神压迫力罩在鞠景头顶。鞠景低着头,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因为师尊乃是正道魁首,而我家夫人是魔道至尊啊。”鞠景顺水推舟,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

  他仰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委屈,“弟子是怕今日之举,毁了师尊的一世英名。师尊乃是大乘期大能,未来迟早要面对天道雷劫。若是名声毁了、因果缠身,渡劫时必定比清誉在身时艰难万倍。弟子万死,也不愿师尊因为我的缘故,在天劫下遭遇凶险!”

  这番话,鞠景说得情真意切,端的是一副“全心全意为师尊着想”的孝徒模样。

  他深知对付孔素娥这种心机深沉之人,不能硬碰硬,唯有这等“以退为进”的服软与道德高帽,最为致命。

  果然,鞠景这场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极为奏效。

  孔素娥听完,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那原本汹涌的怒火,竟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连带着语调都柔和了许多。

  “油嘴滑舌……”孔素娥冷哼一声,转身重新坐回玉椅之上,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青莲,“过来。跪下。今日,孤便好好给你上一课,让你知晓,究竟何为‘正道’,何为‘魔道’。”

  “弟子愚钝,请师尊赐教。”鞠景暗松了一口气,十分乖巧地膝行上前,在孔素娥面前端正地跪坐下来,拱手请教。

  孔素娥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双修长迷人的玉腿微微交叠。

  她轻轻提起那一袭烟雨青柳裙的下摆,露出一只穿着精致绣花鞋的玉足。

  那足尖漫不经心地向前一探,竟直接抵在了鞠景的小腹之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惩戒的意味,轻轻向里钻了钻。

  她本想凝聚一丝真力,出其不意地将这忤逆的逆徒一脚踢飞,权当消气。

  可当足尖触碰到鞠景时,察觉到他那凡胎肉体因刚刚吸收了天阶洗髓灵液,此刻正处于浑身发软、经脉重塑的虚弱期,那一点真气终究是没舍得吐出去,只化作了脚尖的轻轻画圈。

  偏偏心里又痒得厉害,想给他个教训。

  “师尊……您这是?”

  鞠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

  那绣花鞋的鞋尖在自己腹部的气海穴附近左右偏摆,并未带有任何杀伤性的真气,倒像是一种古怪戏弄。

  他迷糊了,这疯女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今日为了你的破事,陪你折腾了一整日,孤乏了。”孔素娥高高昂起雪白的下巴,像看着一只蝼蚁般俯视着他,语气理所当然,“给孤按捏一番。孤边歇息,边告诉你正道与魔道的区别。”

  她心中暗道:罢了,不知者无畏。今日便饶他一脚,权当废物利用。

  “哦……”鞠景心中一阵古怪。

  暗想:“你一个大乘期的,今日不是腾云驾雾就是端坐在大殿上,连汗都没出一滴,你累个什么劲?”但联想到孔素娥往日里那些毫无边界感、犹如疯批般行径,鞠景也不敢多问。

  他权当是在给上司顺毛,十分自然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那只小巧的绣花鞋,顺势将其脱下,放在一旁。

  “师尊,需要褪去罗袜吗?”鞠景握着那只包裹在雪白罗袜中的纤足,抬起头,神情一本正经,不见半点邪念。

  他匆匆瞥了一眼那罗袜上绣着的精美云纹,便守礼地低下了头。

  “随你。”孔素娥冷哼一声。

  只觉鞠景的手掌干燥温暖,她那常年修习无情道而冰冷如霜的脚,被他握在掌心,竟生出一丝异样。

  她像是赌气一般,足尖猛地从鞠景掌中挣脱,又一次抵在了鞠景的肚子上。

  相比起先前隔着鞋尖的坚硬触感,这一次隔着罗袜,那软软糯糯、骨肉匀称的触感更为清晰。

  鞠景略一寻思:“方才她用脚尖钻我,定是暗示我赶紧干活。”当下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一把握住了那只温香软玉般的美足。

  手指灵巧地挑开罗袜的系带,将其缓缓褪下。但见一截宛如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疵的小腿和白里透红的玉足,登时展露在空气中。

  只是,当鞠景的手掌贴上那微凉的肌肤时,孔素娥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她常年修习无情道,冰肌玉骨,从不染凡尘俗气,此刻被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握住脚踝,那股顺着肌肤传来的温热,竟如火炭般直透经脉。

  “难不成……这老女人今日强行动用定云伞镇压群仙,真的伤了残存的本源,虚成这般模样?”鞠景心中一动,却是不动声色。

  在体内混沌莲子那“道心通明”的加持下,他神台清明,心中全无半点世俗的旖旎之念。

  当下屏气凝神,双手大拇指扣住足底的“涌泉穴”,余下四指托住足背,顺着足弓的足少阴肾经,将自己那微末的炼气期真气聚于指尖,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这手法,乃是他前世在推拿馆里见识过的。虽无高深内功,却也按得极有章法。

  “额……”孔素娥被他这股带着微弱真气的指力一顶,足底登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麻。

  那酸麻感顺着小腿直冲百会穴,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柔鼻音。

  这一声出口,孔素娥双颊微热,心中大恼,暗骂:“小王八蛋!你还真敢揉!把你那凡胎浊骨的脏手从孤的脚上拿开!”她右腿肌肉骤然绷紧,便欲运起五色神光将其震飞。

  然而,身为大乘期宫主的傲气,却让她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她寻思:“孤若是此时抽脚,岂不显得孤怕了他这区区炼气期的凡人?倒教这逆徒看了笑话。”

  当下冷哼一声,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抵在鞠景那有些凌乱的短发上。

  指尖顺着他的头轻轻敲击,犹如在把玩一件称手的物件,冷冷道:“按得这般没规矩,你那魔头夫人便是这般教你伺候人的?”

  鞠景手上动作不停,大拇指顺着经络滑至“太冲穴”,轻轻一拨,仰头赔笑道:“师尊明鉴,弟子在北海龙宫时,向来是夫人伺候弟子。这推拿的手艺,还是头一遭用,若有不周之处,师尊多担待。”

  “你——”孔素娥被他这句“夫人伺候弟子”噎得气息一滞,无情道心险些气出个岔子。

  脚下登时发力,足尖猛地向下一点,死死踩在鞠景的手心里,厉声道,“巧言令色!孤今日便好好给你上一课,让你知晓,究竟何为‘正道’,何为‘魔道’!”

  “弟子洗耳恭听。”鞠景顺势托住那只发力的秀美玉足,双手拇指交替按压足跟,手法绵长。

  “所谓正道与魔道的区别,其本质,是对秩序的维护。”孔素娥强压下足底传来的阵阵酥软异样,声音极力恢复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

  “秩序维护?”鞠景微微一怔,指尖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三分,恰好摁在足弓的“然谷穴”上。

  “嘶——”孔素娥倒吸一口凉气,五根圆润如玉的脚趾瞬间蜷缩起来。

  她太想一脚将这逆徒踹飞了,那股从足底蔓延至全身的酥麻,仿佛有千万只猫爪在挠她的心肝,令她烦躁不堪。

  “轻点!你想按断孤的经脉么?”

  “弟子该死,弟子真气低微,一时失了分寸。”鞠景赶忙认错,手上的力道却登时软了下去。

  那原本带着些穴位探查意味的按压,因为撤去了真气,渐渐变成了毫无力道的上下抚摸。

  这一抚摸,没触及穴位,反而带起了几分肌肤相亲的温存。

  孔素娥那紫宸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厉声喝道:“孤让你轻些,没让你摸!再敢胡乱施为,孤剁了你的爪子!”

  鞠景心中暗暗思忖:“这疯婆娘,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当真是难伺候。”面上却是一副恭顺模样,重新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是,师尊教训得是。您方才说,正道是为了维护秩序?”

  见他老实下来,孔素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冷酷之色重回眼底:“就像在你那个凡人世界里,‘道德’与‘法律’从来都不是画等号的。在这个修真界,‘正道’与‘正义’,同样也不等同。”

  “不等同?”鞠景抬起头,迎上那双冰冷的紫眸。

  “当然不等同。”孔细娥俯下身,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近鞠景的额头,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令人如坠冰窟,“正道的行事,很多时候根本称不上正义。你那世俗的脑袋是不是很难理解?那孤便举个例子。”

  她目光死死攫住鞠景,声音低沉了几分:“当初孤设下杀局,用满镇生灵作饵去诱捕北海龙君殷芸绮……你觉得,这行径正义吗?”

  鞠景手下的动作猛地一顿,回想起当初那一战的惨烈与血腥,胸中一股意气上涌,毫不犹豫地答道:“草菅人命,视万物如刍狗,绝不正义!”

  “不正义。可是,这非常符合‘正道’规矩!”孔素娥霍然直起身子,眼中满是狂傲与蔑视,“只要孤能在那一战中绞杀了殷芸绮这个魔道巨擘,那些凡人的命,在修真界看来,便如同被路人踩死的蚂蚁一般微不足道!甚至,孤只需在事后悲天悯人地掉几滴眼泪,怜悯他们的牺牲,然后再从那片废墟中挑出一个像你这样的幸存者,收为弟子带回仙门……”

  她冷笑连连,声音在大殿内隆隆回荡:“这事传扬出去,整个太荒世界都会歌颂孤的慈悲大义!因为孤斩妖除魔,维持了修仙界的大局秩序!”

  鞠景只觉后背发凉,双手僵在半空。那股现代人的良知在这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面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修仙界的秩序,就是正道!只要维持了这份秩序,行的便是正道!”孔素娥猛地抽出被鞠景握着的玉足,足尖向上一挑,直接勾起鞠景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所以,不管孤是要求族中女修做你的姬妾,还是诱逼那拥有‘转阴灵根’的戴玉婵给你做侍妾,孤都没有违反正道!甚至,孤大可以打着‘避免魔道修士采补’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将戴玉婵霸占在凤栖宫。这,也是正道!”

  她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修真界那层伪善的面纱,将血淋淋的真相展现在鞠景面前:“正道不是正义。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好人’,只有为了成仙而不择手段的修士!”

  鞠景被她的足尖挑着下巴,眼中却无半分退缩,不甘心地反问道:“那斩妖除魔、保护弱者,又算什么?”

  “那不过是秩序的一层漂亮外衣。”孔素娥眼中的讥诮之意更浓,足尖在鞠景下巴上轻轻点了点,“毕竟,若是放任魔修百无禁忌地将凡人与底层修士都抽魂炼骨杀绝了,那以后这世上,哪里还有新鲜的苗子来补充修仙界的血液?”

  说罢,她缓缓收回玉足,重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宛如审视芸芸众生的神明:

  “你记忆中的那句话说得好——‘法律是统治阶级压迫被统治阶级的工具’。修仙界的秩序,同样是由统治者制定的。而这规则的制定者,就是三宫七宗!”

  “几万年来,这天下的普通凡人与底层散修,就是圈里的‘羊’。魔道修士,是吃羊的‘狼’。而孤,还有这三宫七宗的正道魁首们……”

  孔素娥居高临下,一字一顿地宣判:

  “是牧羊人。”

  鞠景听罢这等冷酷言论,直觉背脊发僵,如坠冰窟。那温香软玉握在掌中,此刻竟比九幽寒冰还要刺骨三分。

  正是:

  罗袜半褪暗生香,冷语拨云透天光。

  莫道仙家多慈悯,不过挥鞭一牧羊!

  看官你道,孔素娥这番撕破脸皮的“牧羊”高论,究竟会把鞠景这带着凡人良知的逆徒逼向何等境地?

  那厢戴玉婵与林寒怀揣着“转阴灵根”这等催命符,又当如何在满门大能老怪的贪婪眼皮子底下寻得一条活路?

  毕竟不知这师徒二人后续又生出何等荒唐波折,戴玉婵等人能否逃出生天,且听下回分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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